每一個地方背後,都有一些屬於自己的靈異故事,靠著口耳相傳,以及一些加油添醋而流傳下來,形成所謂的都市傳說。當然,已經不知道是誰起頭的,也不知道當事人是誰,只是每個說的人都信誓旦旦,就彷彿親眼所見一樣。例如以前的國小是墳墓場,某大樓的階梯不能數超過十三階,蔣公銅像會在凌晨時候做國民健康操,國父遺像會在上課無聊時忽然打哈欠、之類。

  當然也有一些故事是有教育意義的,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以前國中老師講過的一個故事「自修室的幽靈」,大意是:

  有某位年輕人,當完兵後,在一間圖書館的自修室準備大學聯考(那時候的聯考率取率超低),他每天早出晚歸努力準備,過著努力唸書的充實生活,可是,不久後他發現,不論他多早到,都有一位看來跟他相同年紀的年輕人,比他早。當他中午休息去吃個飯時,那個人依然留在座位,當他睡完午覺起來伸懶腰時,那個人在他對面勤奮抄著筆記。當他終於忍不住,要回家吃晚餐時。那個人仍然聚精會神看著書本。

  他忍不住,暗地裡跟那個年輕人較勁,每天早上起來排隊等圖書館開門,而那個人總是排在他前面,有好幾次,都撐到閉館時間了,可是管理員每次都先趕他走。他只能憤憤不平的離去,而那個人仍然在座位上,瘋狂算著數學式子。

  就這樣過了三個月,不服輸的他依舊跟那個人維持這種良性競爭,可是他一次也沒有贏過。

  直到有一天半夜,凌晨四點,他睡覺睡到一半時,不知道發什麼神經,忽然想到,我半夜去排隊,這次你再也不可能比我早了吧?興致勃勃的他快速穿上衣服,衝了出去。




  然而,當他衝到圖書館後,他看到了難以忘懷的景象。

  那個人就裹著睡袋,睡在圖書館門前,還用翻到一半的課本蓋住臉。

  啊!啊!啊!

  他雙手抱頭,在深夜大叫。

  你贏了!

  他終於瞭解到,和眼前這個人相比,自己所謂的決心是多麼渺小。

  他開始用景仰的眼神看著那個人,隔天默默到另一間圖書館看書。
  

  一年後,他如願考上了大學,每當課業繁重,覺得自己快撐不下去時,他就在心中回憶那個人的身影。

  偶然,在一次暑假,他回到家鄉後,帶著懷念的心,來到這間圖書館。

  那個人應該不在了吧?哈哈!

  可是他錯了,那個人依舊待在這裡,只是手上的書本變成微積分。

  我錯了!我太天真了!

  那個人再度抱頭,發出無聲吶喊。倉皇逃離現場。


  之後,他完成學業,踏入社會,每次被老闆壓榨時,他總是默默在心裡想起那個人瘋狂K書的身影。

  然而,歲月不饒人,他終於也面臨了中年失業的危機。
  他踏著疲憊的腳步回到故鄉。

  他開始懷念過去學生時期,只要專心唸書什麼都不管的日子。
  想找尋一個回憶,他踏入過去那間圖書館。

  物是人非,那個人應該已經不在這裡,也許已經變成某間大企業的老闆了吧。哈哈。

  然而,事出所料,那個熟悉背影,不會錯的,他又遇到當時那個人,而且他的臉竟然完全沒有改變。

  他終於明白,不知道什麼時候,那個人終於變成了幽靈,而且無意識到自己已經死亡,重複著生前一直在做的事。



  噹~噹~噹~噹~

  當老師講完故事後,下課鐘聲也同時響起。

  結論:書要念,身體也要顧,唸書效率遠比讀書時間來的重要。

  你在唬爛!

  這是我的感想。

  
  為什麼要特地提到這個故事呢?因為這間補習班也有類似的傳說,姑叫作:「補習班的幽靈」。傳說內容大概是,有一個重考生,在經過第三年的考試失敗後,終於忍不住趁夜裡在某間教室上吊自殺。於是,傳說,只要在這間補習班準備超過三年的人,就會看到幽靈。

  然而,這個傳說是沒有根據的,首先,就算那個自殺的學生是事實好了,一般研究所考試,在準備三年後,不是考上去念,就是已經放棄了。因此,真正看過幽靈的人應該少之又少,又有誰會將這個傳說流傳下去呢?

  所以,我根本不怕,雖然距離我上一次踏入這裡,已經是五年之後的事了。
  櫃台小姐把我的身份字號輸入電腦查閱後,忽然驚訝地抬頭看著我,又低頭再度看著電腦上的資料,之後,用淚眼汪汪的眼神看著我:

  「同學,我劃最前面的位置給你,要好好唸書喔!」

  (妳到底在我臉上看到什麼感人肺腑的故事?)

  ...

  很不幸,在第一堂課後,我就看到那位傳說中的幽靈。他就穿著黃色雨衣,出現在我隔壁。我終於知道為什麼我隔壁的位置是空的。

  除了因為身體是透明讓我知道他是幽靈外,他的臉看起來倒不是很恐怖,搞不好不是上吊自殺的。手上還拿著透明的活頁筆記簿,和一隻筆,一副非常好學的樣子。

  「你好。」我說。

  他開口,他的聲音我聽不到。

  那筆談應該可以吧,我靈機一動,在紙上寫:「該怎麼稱呼你?」

  小藝。他指著筆記本上面的名字傻笑。

  我試著開導他:小藝啊,我知道落榜的打擊對你很大,可是啊,事情都過去了,我覺得你應該早點去投胎,不要眷戀在人世了。

  小藝在筆記上寫:不是因為落榜。

    
  
  那是為什麼?感情?

  小藝搖頭。繼續寫:我沒有自殺!
  
  那到底是?
  

  小藝遙望遠方,不再說話。
  啊,我忘了就算他就算說話我也聽不到。

  我搖搖頭寫:總要面對現實吧?

  小藝看我一副不相信的樣子,忽然在筆記本上寫著,把補習班老師正在上的題目答案寫出來。

  啊!你在這裡那麼久,重複聽過這麼多課,就算背也該背熟了。而且你不知道,現在考試的範圍越來越靈活。有時候甚至會考愛因斯坦的相對論呢?

  他不發一語,在筆記上寫著一堆數學式,除了E=MC^2外其他的式子我都看不懂。

  唉!我怎麼知道你寫的對不對呢,不然你解釋一下費瑪最後定理好了。

  我有一個絕妙的證明,只是這張紙的空白太少了,容納不下我的證明--小藝在筆記簿上這樣寫。

  ...

 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,只好專心聽課。

  忽然,小藝在筆記本上畫了幾個線條,推著我,又把手上的紙條指著老師。

  你要我把你這張紙上畫的圖案抄一份給老師看?

  他點頭。

  我只好照抄一份,中堂休息,正當我在想該用什麼理由拿給老師時,老師走了過來,忽然咦了一聲,走過來拿起我抄的那張紙。

  「這你寫的?」補習班老師問我。

  「只是隨手塗鴉。」我解釋。
  
  「嗯嗯!」老師頻頻點頭:「原來如此,原來如此!」

  上課後...




  老師站在講台上:「在這邊要宣佈兩件事情,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。好消息是,我困擾多年來的研究似乎已經找到解決的方法了!壞消息--這是對你們來說,從現在開始,我在這裡宣佈退休。」

  說完後頭也不回的走出去。

  全班嘩然!

  「你!」我說這句話時狠狠瞪著小藝。

  他只是不在乎的笑著。

  敗給他了。

  
  實在想不出辦法,我只好委婉勸他:「現在外面變化那麼大,你一直待著這裡,也不是辦法,偶爾也該出去外面走走,看看外面的世界,不然會跟時代脫節的。」

  
  他側頭想一想,便跟我點點頭,飄出去了。
    
  後來我有兩個禮拜沒再看到他,正當我以為這一切已經結束時--

  小藝又出現在我面前,手上似乎握著一樣東西,笑著示意我把手打開。

  我張開手掌:一張透明的紙條落下來,掉在我掌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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