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陣子的生活,勉強可以說充實,但實際上要說的話,應該算一團混亂吧...

  從暑修上課時被教授盯──

  「認真點啊!要給學弟做榜樣!」陳大刀每次上課都用課本敲我的桌子。
   
  到打工時被老闆念──
    
  「馬的!你拿我的車子去耍帥?」

  

  還有補習時...咦?小藝呢?怎麼這幾天都沒看到他?他到哪裡去了? 

  該不會真的跑去投胎了吧?

  雖然我曾經想把他趕走,但坦白講,他不在的這段日子,還挺無聊的。

  我在筆記簿上隨意塗鴉,不知不覺寫下她當初哼的那段歌詞:

  回憶是抓不到的月光握緊就變黑暗

  下一句忽然忘了...

  回到家,已經快晚上十一點,就沒有再到醫院去看她。
  這陣子真的很累,洗完澡後,就直接去睡了。

  凌晨一點我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。

  「什麼...她留下一張紙條說要到外面走走人就不見了?她沒回來啊!而且正常情況下根本不可能『走』回來這裡!」

  我忽然想到,醫院後面是山...不會吧?

  我拿起背包,盡量塞進去一些可能的急難用品,食物、飲水,手電筒,火種之類,還有──瑞士刀。

  只好出門了!

  ...

  拿著地圖和指南針,我面對醫院後方的森林,因為森林內莫名地磁的關係,所以指南針會失效,自然地圖也不管用了,而且有樹枝擋著看不到天空,當然也無法靠觀測星象來辨別方向。簡而言之,我隨時可能會迷路。
  
  更何況現在是晚上,在夜晚的樹林探險,小則遇到孤魂野鬼,大則殭屍木乃伊外星人獅子老虎等,都有可能出現。

  太恐怖了。

  (以上是恐怖電影看太多的後遺症)

  就在我拿著手電筒,一個深呼吸,正要打算衝進去時...

  「你在幹嘛?」她就在我右方不遠處的路燈下喊。就坐在路旁涼亭的一個椅子上,那似乎是讓路人休息的地方。


  
  「咦?妳怎麼在這邊?我...以為妳被困在森林裡面,正要衝進去救援啊!」
  
  「沒有啊!我膽子那麼小,怎麼敢進去?萬一被蛇咬到怎麼辦」

  「唉啊!那妳幹麼三更半夜忽然跑出來?」

  「我不是有留紙條講了,就...想出去走走,吹吹風,曬太陽啊!」
  
  「哪來的太陽啊?」

  「天亮就有了嘛!」

  「喔...不過還是太危險了,我忽然覺得妳能活到現在簡直是奇蹟。」

  「其實我也這樣覺得...」

  我忽然想到,有一種叫獨角獸的動物,是必須住在沒有天敵的山谷內,才可以生存的,一旦離開山谷,或是出現外來生物的威脅,就會絕種。已經被演化淘汰的牠們被歸類在傳說中賦有神力的動物,而事實上不是,牠們比誰都脆弱。

  「算了...」我解開背包,丟了一包餅乾和飲料給她。

  「吃東西吧。」

  「啊?你以為在遠足啊!」雖然這樣說,她還是很高興地把袋子打開。

  坐了下來,我一邊吃著零食一邊無奈搖頭,正在思索是不是該早點回去補眠了。不過在這之前,似乎可以先做一件事。

  「會不會覺得有點冷。」我邊說邊把目光指向地上周圍的樹枝。

  「想看營火嗎?」

  ...

  看著火燄慢慢沿著井字型樹枝竄起,不知道為什麼,我心中忽然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在心中擴散。

  一種溫暖的感覺。

  「好溫暖喔。」她說,火光在她眼中閃爍著。

  

  「對啊!」

  火焰越來越旺,像開滿花的樹,在黑夜舞動著,星空下的營火,感覺那是一種美。

  一種寧靜的美。

  只是──

  「火好像越來越大耶?」她忽然回頭。

  「欸...我看,我們還是趕快走吧!」

  (裝作什麼都不知道)

  ...

  喵~

  臨走前我聽到貓叫聲。

  「等我一下!」她忽然跑向涼亭一角的紙箱,蹲下、再度站起來時,手上抱起一隻貓。

  一隻黑白相間的貓。

  「可以養牠嗎?」她問,紛飛的火花散落,成為背景。

  「啊...好啊!」

  ...

  回到病房──

  「那...就先這樣囉,我回去了,順便把貓帶走──」我雙手把貓舉起來:
 
  「要先幫牠取名字嗎?」

  喵~

  「雪花。」她說。

  「好!那麼我走了...」
  
  就在這時,她放在床頭的手機響了...

  她看了電話的顯示號碼後,帶著複雜的神情,將手機調回振動模式,又放回原處。

  黑夜裡手機持續振動。

  她不發一語。

  一種詭異的氣氛。

  我僵在那裡。

  喵...

  ...

  「幫我接電話。」她終於說話了。

  雖然覺得怪怪的,我還是硬著頭皮把電話接起來。

  「喂。」

  電話那端是一個男人的聲音,匆促的語氣讓人聽不太清楚他說的每一個字。

  「你是誰?她的電話怎麼會在你那裡balabala...」

   我轉頭看她。

  眼淚從她臉頰滑下,成為黑夜裡的一條河。

  一條閃爍的銀河。

  我想我懂了...

  我回頭接起話機。

  「她現在人在醫院...」

  「在醫院?她到底怎麼了balabala...」

  「...她現在可能希望冷靜一下,你十分鐘後再打,我勸她接電話,好嗎?」

  不等那男人回答,我掛掉電話。
 
  ...

  她還是不說話。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
  很尷尬的局面。

  環繞四周的氛圍只有沉默。

  喵~

  和貓叫聲...

  ...

  電話來了。

  我嘆了一口氣。

  「接一下電話吧。」我說。

  終於,她以緩慢的動作起身拿起話機。而我默默走遠。

  隱隱約約聽到她哽咽的聲音。

  「...嗚...你不在乎我啊你根本不在乎我!...我們之間已經結束了,過去的一切就讓它隨風而逝吧...嗚...」她低頭啜泣:「...我愛你!」

  她淚流滿面。

  我也淚流滿面。

  回憶是抓不到的月光握緊就變黑暗、等虛假的背影消失於晴朗

  下一句我終於想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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